“小信呀，不是舅舅不帮你，实在是家里也不容易。”开门的是一张略显陌生的脸，自从三年前母亲的葬礼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舅舅，你的公司效益不是很好吗。我爸那里真的不能拖了……”
“哎，小信呀，你先听舅舅说。你今年也16岁了，快成年了，有很多事情你应该知道的。这个公司呢，是需要留一部分资金运转的……”男人很为难，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在哄孩子的女人。
“10万，我就借10万……”
“这不是10万块钱的问题，你看你表弟刚断奶，我这里就要考虑他以后上学的事情了，舅舅也难啊。”
“这样吧，你去找其他人问问，说不定他们那里有好消息呢？”门关了，男人在门内听了一阵，直到门外少年的脚步声走远，他才松了口气。
“老公，我觉得还是应该帮一下。”女人有些同情少年。
“帮？怎么帮？那就是个无底洞！”
“我听说你开公司时……”
“对，我开公司的时候确实问我姐借了20万，后来我是打算还钱的，可我姐不说你那有困难的话可以先欠着。是我姐不要，又不是我不想还，我有什么办法？”
“我姐那时候生病了，姓木的不是也没把她救活吗？”男人越说越愤怒愤怒：“让他卖房子他不卖，还问我们娘家人借钱。当时公司财政危机，我哪来的钱？如果姓木的把房子卖了，肯定能救我姐。”
“我听说姐姐那时候住的房子是姐夫单位的宿舍？”
“单位的宿舍就不能卖了吗？没有房产证大不了少卖一点钱，只要价格合适，总有傻子会买的。”
“后来我姐走了，姓木辞职做生意，没几年就有钱了，还买了新房子。”男人冷笑：“呵呵，他生意的本钱哪来的？怕不是省下我姐的医药费吧。”
“不是姐夫借到的吗？”
“借的？我姐住医院的时候怎么借不到？我姐死了，他转头就能借到钱了？”
“我一直觉得他姓木的和我们姓李的犯冲！还说什么不介意小信也姓李，大不了二胎姓木。呵呵，肯定是他克死我姐的！指不定心里还想着等我死了好继承我们李家的家产。现在好了，他也得病了，老子就是有钱也不会借给他！”
“可是小信怎么办？他才16岁。”
“卖房子吧，他不是去年刚买了套房子吗？”男人想了一下，忽然笑起来：“他们家那套房子也算是我们县一小的学区房了，等小信下次过来，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卖房子的事情。他要钱那么急，肯定卖不出价的。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呢。”
“老公，多少钱能拿下？”
“正常情况下，那套房子卖个60万是没问题的。不过急用钱肯定要被压价，市场价大概40万左右吧。不过我和小信是亲戚关系，他又急着用钱，我去说点好话，15万应该能拿下。”
“15万！？小信应该还没走远，为了儿子，你还不快去追！”
“我这就去……”男人打开门，他看到了一个在沉默中压抑怒火的少年。
“小信，是你呀，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敲门？”
少年紧抿嘴唇，跳起来一拳重重打在男人的左眼窝。
男人捂住眼睛向后坐倒在地，右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匆匆逃离。
……
……
……
少年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埋入公墓，与母亲作伴。
“爸，妈，我把房子卖了，是周叔叔帮的忙，58万，不算亏。我打算继续读书，至少读完大学。还有，我改名字了，我现在叫木子信。”
……
……
……
今天的学校天台没有风，木子信站在栏杆上低头下望，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在吸引着他。
耳边有声音说，跳下去，你就能见到父母了。
学校的体育生在绕着操场跑步，其中一个人忽然抬头看了一眼，他立刻发现了情况，指着上方的某个位置尖叫，大喊有人跳楼了。
木子信没来由的心里一慌，身体往后倒，回到了天台。
他急忙跑下楼梯，与一个正在往上跑的老师擦肩而过……
浑浑噩噩中，晚自习迟到，班主任守在班级门口。
他今年41岁，戴副眼镜，平头，相貌普通，今晚还喝了酒。
“李信……木子信，你过来一下。”
两人来到走廊的一侧角落，班主任望着眼神呆滞的他，目光复杂的开口了：“你和谢迅涛都是没人要的学生，分班时，各个老师推来推去，最后把你们推到了我这个班。你的事情我知道，但这不是你影响其他同学的理由。以后，别惹事。”
……
……
……
“哟，醒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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