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感觉自己的安全感能直接拉满,这样的奇人嬴政自觉除了自己的王位,开再高的价码去留住也不为过。
唯一的可惜之处,就是他如今还只是个大权旁落的秦王,开出的价码难免有空口白话的嫌疑。
乔松微微一笑,燃起炉火,架上一壶咸阳的名酒:
“非也,我并不看重这些俗物,若是看中,也不会为了秦王留在咸阳这么久了。”
“既然不为利,莫非先生是为名?”
“非也,青史之中是否留下我的名字,对我并无意义。”
“商鞅曾言,天下人皆为名利而奔碌,先生不为名利,所图为何?”
嬴政有些疑惑,既然乔松说留在咸阳是为了他,那乔松必然也是有看重的东西的。
“我所图者,乃是我理想中的天下。”
嬴政恍然,原来乔松是和那些百家中人一样,有一套自己的理想世界。
“不知先生理想中的天下,是怎样的?”
乔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念道: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嬴政如今无力掌权,便借此机会学习知识,儒家经典自然也在涉猎范围内,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想不到先生竟然崇尚儒家之学……但若要让人人皆如颜回一般,怕是没有可能。”
“若要将我归入百家,那我勉强算是道家之人……不过这并不重要。”
乔松将炉碳拨了拨,让火焰更加均匀:
“墨家认为儒家之学大多是权贵之学,从这句话也能看出一二,我要的并非人人都如颜回一般,而是——”
“一箪食,一瓢饮,一陋室,子曰人不堪其忧,我却想让人人至少都能有此忧,而不至于饿殍遍地,冻毙街头。”
嬴政沉默了下,一时间为乔松的理想所震撼,同时也忍不住想到,这个目标和让人人如颜回一般,也不知是哪个更难以实现一些。
“看来先生虽是道家之人,但也属意农家之学。”
“如今的农家和田氏牵扯太深了,但朱家堂主和我的关系确实不错。”
嬴政看向身后的莫期,一直当透明人的莫期开口道:
“朱家乃是农家新上任的神农堂堂主。”
闻言,嬴政点点头,再次看向乔松时眼神已经有了变化。
看来乔松不是如那些游说诸侯的学者一般口头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在计划实现理想世界。
然而嬴政没想到,乔松刚刚带来的震撼还只是一个开始:
“我知晓我所设想的世界很难达成,所以我想要找一位能够助我实现理想的人,秦王目前是我所见最为合适的一位。”
“哦?为何?”
“要想实现我理想的世界,天下一统是基本前提,否则战事纷纷不断,万民何来安稳的生活?”
乔松看向被他的话再次震撼到的嬴政:
“秦国东出之策延续六世,国力强盛,在诸国之中有一统天下的资格,而秦王,虽说如今看上去处境不佳,却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强大的……内心?”
嬴政手捂胸口,有些疑惑。
扪心自问,现在的诸侯王当中自己绝对算不上处境最好,处境最差的倒是能角逐一番。
“就只因为这样吗?”
“当然也有其他因素,但秦王这颗心,确实是最重要的部分,自三皇至今,后延千载,能有此心者也不过寥寥之数。”
乔松满脸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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