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呢？你猜别人为什么不自己出面，需要你来传播？还不是怕我追究起来担责。”
陈小艺惊疑不定。
苏叶莱的话字字句句有理，是她没想过的。
当时之所以同意帮忙，就是因为苏叶莱的事情本身就有错，随便传播一下，苏叶莱也不能怎么她。
可若是真一点问题没有，他为何不自己去传？
苏叶莱微笑着继续道：“我之所以找你，只是觉得你我本没有什么冲突，等事情闹大了，打了官司有了案底，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了，你说呢？”
陈小艺对苏叶莱的话存疑，真打官司的话未必会输，这些言论恐怕不到诽谤的性质。
但是她不愿意冒风险，苏叶莱有句话说的对。
他们没有什么冲突，无冤无仇的。
更何况，苏叶莱现在已经把她揪出来了，若是闹大到领导，甚至到了秦总那里去，她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苏叶莱见时机差不多，便说出了找她的目的：“说吧，是谁使唤你的？”
陈小艺以为苏叶莱知道了内幕，却原来不知道是谁在搞她，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
“正在查，我想还是直接问最快。”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因为我观察到了你和别人的不同，要不然如何会从那么多人中，唯独记下了你的名字和部门呢？”苏叶莱倒也不隐瞒。
“对不住，其实我也不是想针对你，只是那人是我朋友，所以，不想出卖他。”
“你不出卖他可以，那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吧。”
苏叶莱询问：“那人是运营部的？”
陈小艺人傻了，这不就是出卖朋友吗，只是换了一个形式。
她选择不回答。
“不是，那就是准备转岗秘书吧？”陈小艺目光聚焦了一下，苏叶莱瞬间就笑了。
“转岗秘书的人除了我就只有五个，两个外聘的还不至于如此熟悉我的事情，也没那么容易调动起公司同事的帮忙。”
“剩下的三个里边，有一个是原秘书，有一个是人事部转岗，还有一个是你们采购部门的。”
会是谁呢？
其实三个都有可能的。
流言蜚语就跟野草生长一般，快速而无痕。
这样的人必须得是公司里边人缘很好，有一定号召力的。
苏叶莱刚开始想到的是原秘书，但提到她的时候，陈小艺的反应不对。
而人事部在公司内部交流多，朋友多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陈小艺却只是努了努嘴，随意晃动了一下身子，看起来也不太像。
提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晃动的身子一下子停了。
那大概率是他了。
几个秘书人选里唯一一个男性。
苏叶莱已经有了目标，接下来只需要观察就行。
她有些惋惜道：“既然是同一个部门的，刚才也看到你被约谈了，你猜，他会不会以为是你透露的？”
陈小艺皱眉：“我没有透露一点，是你自己猜的，关我什么事情？”
“他会信吗？”
全公司那么多人，怎么就在约见了陈小艺之后，就猜中了他？
陈小艺沉默。
换她她也不信。
谁敢信啊！
可真的是苏叶莱自己猜的啊。
陈小艺这下子为难了，那她该怎么办呢？
她现在好像是两头不讨好啊。
这是把苏叶莱给得罪了，还把自己朋友也给得罪了吗？
“那人还挺帅的，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怎么可能啊，他又不喜欢女的，我帮他主要是因为他帮了我很多，进公司的时候，都是他在带我，让我快速上手工作。”
苏叶莱点了点头：“你是个仗义的，我不怪罪你，去吧。”
陈小艺站起来，没有急着走，反而是磨蹭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对不起，我过去不认识你，所以对你有一些偏见。”
苏叶莱挑了挑眉，现在就认识了吗？区区几句话而已，又不是真的了解。
“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陈小艺说完脸一红，跑了出去。
这倒是把她弄不会了。
这，啥？
确定下目标人物之后，事情就好办了。
苏叶莱并没有直接和他对质，而是观察了一下平常和他走的近的人。
这人的人缘确实很好，吃饭的时候都是三五成群的。
两人在炒菜馆里打了个照面。
“吴川，你好。”苏叶莱主动上去打招呼。
吴川反应很快，礼貌微笑着道：“我记得你，之前秘书测试的时候，你穿着黄色的连衣裙子，很美。”
“谢谢，没位置了，可以借个座吗？”
“当然可以，我的荣幸。”吴川给苏叶莱让了位置。
一起的朋友觉得尴尬。
公司里流传着苏叶莱各种版本的留言，这其中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如今当事人却跟他们坐一桌吃饭，这怎么吃得下去。
苏叶莱却像没事人一样，笑着招呼：“你们不要拘束。”
几人点点头。
冯毕岸和苏叶莱相熟，两人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如今却假装玩手机没看到，一直低着头，也不接话。
苏叶莱含笑看着他：“冯毕岸，你在我们办公室这么活跃，怎么现在不说话了，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所有人看向冯毕岸。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冯毕岸被迫抬起头，对上苏叶莱的目光后，立刻又转到了别处，脸上却堆起笑：“哦，是你啊！我刚才看手机没注意，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别多想，呵呵，呵呵。”
一阵尴尬的笑声十分突兀，冯毕岸左顾右盼，很想掉头就走。
可是这么走了的话，就会引起苏叶莱的怀疑。
于是就硬着头皮坐着。
苏叶莱倒是不说话了，只勾着唇角，似乎在想什么很愉快的事情。
吴川看苏叶莱如此，心中有些猜测，苏叶莱跟他并不熟，只有一面之缘，如今主动上来说话，这很反常。
莫非她知道了？
不可能吧！
他一直没有亲自出面过。
按道理该怀疑到傅晓燕和原秘书身上去的……
毕竟和她有过冲突的是这两人。
心中再如何猜测，面上却保持镇定。
无论如何，为了自己的前途，只能把苏叶莱扳倒。
他已经调查过了，秦总对自己的秘书重视度向来很高。
不是那种普通打打杂。
这次的测试内容也不一般，所以决定搏一把。
听冯毕岸提起过，苏叶莱和秦总有些交情，很担心会抢了他的秘书，才出此对策。
但是两天下来，好像对苏叶莱没造成太大困扰。
他还挺佩服这份定力。
不过有定力有什么用呢？
这些流言已经铺垫够了，接下去就该想办法传到那些领导们的耳朵里去了。
热腾腾的饭菜上来，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几个人用筷子快速扒完了饭，随便抹了一下嘴巴：“我吃完了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
冯毕岸直接饭都没吃完，搁下碗掉头就走。
苏叶莱笑呵呵瞧着，对还在吃饭的吴川道：“他们过去都是这样吃饭的吗？菜都没怎么动。”
吴川摇摇头，意有所指道：“可能是见到美女害羞了。”
“那你呢？不会也要抱头鼠窜吧？”
吴川猛的抬眸，苏叶莱知道是他！
苏叶莱保持淡淡的笑容，不过如今仔细看，惊觉到她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你这么说他们，他们会生气的。”吴川稳了一下心神之后，开玩笑似的接话。
“你倒是挺能装模作样的。”苏叶莱直接嘲讽。
吴川知道，他现在继续往下装也没用了，也就干脆摊牌。
“你不要怪我，退出秘书竞选，我就不为难你。”
为了这么个职位，竟然如此大费周章。
苏叶莱没想到秘书还能有这般大的吸引力。
她没想竞选，上次去参加测试，单纯是为了躲开秦墨京的纠缠。
但如今被人这样威胁，气性上来之后，却转变了想法。
她是不要这职位，吴川也休想。
苏叶莱慢悠悠夹起一口青菜来：“看来，你很想要这个岗位啊！”
吴川并不掩饰：“我会为此努力，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这句话其实是恐吓，告诉苏叶莱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要不然得付出代价。
换做别人会害怕，会动摇，会退缩。
但是苏叶莱是吓大的。
她能够区分得出对方是真的发狠，还是在张牙舞爪。
显然，是后者居多。
她轻轻歪了歪脑袋：“哦，那万一，你没选上呢？”
“你不参加，我就能选上。”
“如此肯定吗？”
吴川语塞，道也没那么肯定，外聘的那两人还没摸清楚底细。
没有苏叶莱，变数依然存在。
苏叶莱言及于此，就不再多说了。
吴川猜不透苏叶莱的心思，他不愿意树敌，更不愿意冒风险。
如果能够劝退是最好的。
他琢磨了一下之后，开口道：“你在运营部做得很好，以后有机会升职，运营升到副总跟总经理也是极有可能的，你做了秘书反而没有前途。”
这番话十分契合苏叶莱的想法。
让她挑选的话，秘书和运营经理二选一，她肯定无脑选运营经理的。
但是吴川弄错了一件事情。
他的顺序弄反了。
如果他之前找她，如此劝说她，或许心情好了，会告知他并没有竞选的想法，让他安心。
可如今他已经搞了小动作，这个动作令她不齿，也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现在再来劝导又有什么用呢？
“运营部工资也高对吧，不像我们，采购部门工资低，升职难，还有可能裁员。我是男人，以后还得养家糊口……”
吴川说得字字恳切，苏叶莱丝毫不为所动。
她冷不丁打断道：“你又不喜欢女人，两个男人生活在一起，还需要养家糊口吗？”
吴川惊得说不出话，脑子空白了一阵。
原本酝酿好了一番说服的话语，被苏叶莱这句话给生生截断。
“你……你是……胡说八道！”
“你想问我是如何得知的吧？你以为你的那些狐朋狗友真的可信？两头讨好的事情又不是没有。”
“谁？”
“你猜猜看？信不信，到时候我把事情闹大了，就会有你的朋友出来指认，让你不仅竞选不上秘书，连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
吴川死死瞪着苏叶莱，目光里带着狠戾。
这原本是他给苏叶莱安排的路，他要让苏叶莱无法竞选上秘书，最好直接被开除。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保障自己安全。
他担心苏叶莱事后查到他头上来，所以让她离开公司，是防止事情败露的最好办法。
如今苏叶莱的话令他脊背发凉。
他没有想过自己的退路。
苏叶莱把事情闹大了，得知是他在搬弄是非，上头有可能开除他的。
他的那些朋友并不全然可信。
吴川惊觉自己手上的筹码越来越少，而苏叶莱拿捏着他的七寸。
苏叶莱吃完饭起身离开。
吴川赶紧跟上。
他在想对策。
一个能够封口的对策。
思索了良久，他和颜悦色道：“苏叶莱，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把运营部经理拉下台，你不追究我的事情。我们双赢。”
苏叶莱想到秦墨京，以及傅晓燕，忍不住勾起唇角来。
经理啊经理，你是不是太空闲了，要不然给你找点儿事情做做？
男人嘛，就有担当一点，你女朋友总是找人麻烦，你就替他受过吧。
“看你表现。”苏叶莱回答得模棱两可。
这在对方耳朵里，其实就是同意。
吴川咬了咬牙，但是别无他选。
他会改时间再对付苏叶莱，来报今日之仇。
但是现在，必须让苏叶莱满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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