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怕自己担那份皇上怪罪的风险。
三爷见苏大人着急了,连忙回应道:“不敢,不敢,苏大人,你我二人兄弟相称,今天兄弟我就向大哥说句心里话,实在是我这里有些苦衷。”
苏大人看了三爷一眼,轻声问他:“三爷心里有何苦衷,讲来听听,看我能帮上忙否?”
房子施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房家刚刚经历白事之丧。我家二嫂,刚刚入土为安。全家上下还没有从这种悲痛中走出来,如今,我这边又要大办新人嫁娶之喜事,我是怕我们家老爷一怒之下不同意,怪罪起来,我自己没有应对之策呀。”
“你是怕房老爷怪罪,难道,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你和我都难咎其辞吗?”
“岂敢,岂敢,我房子施是万万不敢拂了皇上的恩准和决定。更何况对这段姻缘我一开始都是同意的,念在一枝红对我真情一片,我也不能伤了她的一片心。我只是想着,想着缓一缓,拖一拖,等过了这段敏感的时日,等家里人的情绪都平缓下来,我再跟爹谈迎娶之事。”
苏大人听完三爷一番话,未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他对房子施说道:“个中利害,你自己是清楚的,你权衡着自己办吧。不过,我想提醒你,皇上可是亲口将他的恩准讲给了我,也将这件事托付给我了,至于最后能不能在皇上那边回个漂亮话,讨个欢喜回来。就看你三爷这边,能不能把这件事办的漂亮一点了。”
苏大人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便轻声问三爷:“说到这红线一线牵的第一等美事,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苏大人,你这是想起谁来了?”三爷有些不解。
“那天去到房宅,在三房院倒是见到一个清纯可人的美人,虽说没有国色天香之姿,但美人身上那种楚楚动人的风情,却也是让人耐人寻味。不知道这个美人,尚还在三爷房院里不?”
房子施听见苏大人提及,他心中就已断定,苏大人所指的美人,就是春晓。
因为当天,他自己对此就亲眼所见。那天,苏大人在院中偶然看见春晓,走出三房院时就曾频频回头。他一定是记住了春晓,才在过去这么久的今天,又想起了她,借势又提及了她。
“不知苏大人所说,可是三奶奶身边的小丫鬟春晓?”
“她叫春晓?”苏大人饶有兴致的问道。
三爷点点头。
“好有意境的名字。名如其人。”苏大人说道。
三爷见此,便趁势想在苏大人面前好言承欢。他房子施在造办处办事,在苏大人手下谋生,他从来都不忘记,抓住任何一次在苏大人面前好言承欢的机会,这次,当然也是一样。
“对,是春晓。她还在三房院。不过,这个丫头可是心气高着呢。可是看不上房家大院里那些做事的小子们,如今即便是有花容月貌之色,年岁也是一年年的增了。”三爷说道。
苏大人眯起了双眼,似在想着什么。听完三爷的话,他轻声说道:“那些做事的腌臜小子们,怎么配得上春晓那等美色?”
此时,三爷房子施已经明白,苏大人心里在打着什么盘算。他在心里暗想,机会又来了。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时不我待。房子施是一个特别关注机会,又能抓住机会的人,也许正是因为这点,他才能犹如神助在官场上一路长虹。
此时,房子施早已将春晓芳心早许,和柳永两情相悦之事抛到了脑后,他自作主张要替春晓做回主。
“那是,那是。那些粗人小子,还真是配不上春晓这样的丫头。她虽在三房院做事,但心气一直挺高,凭着自己天生丽质的姿色,倒也是清高自傲的。就算是平常的吃穿用度,也都是比其他人要略胜一筹的。难怪这丫头有如此心气呢,原来冥冥中早已注定,这是有朝一日要飞上高枝,成为凤凰呢。”
三爷这番话,苏大人就是爱听。
此时,他又眯起了双眼,享受在三爷好言蜜语的恭维逢迎中。他心中所想所需,甚至都不用他苏大人自己张口,那三爷自会替他说出来,打算出来,下一步,就完美的实施做起来。
这是何等美妙之事。
只不过,苏大人这番心思,早已经被房子施摸得透彻。
棋逢对手,勇者胜。
房子施决计不顾后果,先将自己的要求提出来。他对苏大人说道:“不要看春晓这丫头,就是在三房院做事,但心气和要求可都是高着呢。如今,她的福气到了,苏大人你看上的,自会是你的。您看选个黄道吉日,我亲自给您将美人送来。不过......”房子施停顿了一下。
苏大人自是立刻就明白了三爷顾虑的意思。他看了房子施一眼,轻声说道:“三爷,你放心。该你们的,谁都不会少拿。送姑娘的,送你三爷的,都会到。”
“苏大人误会了,我想说的是,这春晓小蹄子着实心气高傲,我怕万一我跟她提了,她一口拒绝了不答应。有丰厚嫁妆,又有苏大人的门楣,我想即便像她这样的心性,也会动心的。”
苏大人微微一笑。他对房子施说道:“三爷,你尽管放心,好处自是亏不了你。只要你将这件事给我办妥了。”
房子施连忙说道:“苏大人,你放心,这事应该不难办。您就擎等着好消息吧。”
一时间,俩人的知心事都有了妥善的安置,按照这样的计划和打算,俩人都将有好事傍身,苏大人和房子施心中,自是喜气洋洋,心花怒放。
苏大人最后对三爷说道:“你我之事,都是拖延不得,速办速成。”
三爷点点头。他在心里盘算着,该将这些事先告诉谁。
原先,只有他一人的事要去安置办理。房家二房院要迎娶新人这样的事,自是要先禀报房老爷的。但现在,又凭空多出了苏大人看上春晓一事,两样事情夹杂在一起,虽然他房子施心里还没有具体的打算和安排,但他反倒觉着,一定是要先跟三奶奶商量,才是正解。
这么想着,房子施便匆匆往自家三房院赶去。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着急着想看到三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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