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章驾驶汽车,经过长途的公路后,终于来到了沐水市。
他没有急着去程小晴家,而是找了一家清净的宾馆留宿了一会儿,消一消身上的疲惫,毕竟开了大半夜的车,入城后疲劳驾驶容易出事故。
这之后,叶章买了些礼品,便火急火燎地奔着程小晴家赶去。
当年的乡下生活,到如今繁华的都市,让人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叶章沿着地址,终于找到了程小晴家的单元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便按动了门铃。
“叮咚!”
见没人回应,叶章又按了按,可还是如此。
等到了叶章以为里面没人时,门忽然缓缓地开了,门后的身影惊到了他。
那一个充满憔悴,眼睛通红的女人,她的头发微乱,身体很是瘦弱,一脸伤感的表情,磨灭了她许多美感。
叶章在这中年女人身上,依稀还能看到当年的熟悉,只是她此时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您是秦阿姨吗?”叶章忙问道。
这女人呆呆地看了眼叶章,发现眼前的年轻人,那俊秀的脸庞有些熟悉,却又有些想不起来是谁,她疑惑道:“你是?”
果然,叶章从声音就已判断出,她就是程小晴的生母,他们以前是生活在一个镇子上的。
“秦阿姨你好,我是叶章啊!五年前在乡下时我们还是邻居,您不记得啦?我和小晴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叶章激动道。
那女人仔细地瞧了瞧叶章,才恍然醒悟。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叶章,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说到当年你和我家小晴……”秦阿姨刚要笑着感慨了一句,可没等说完话,她的表情就变了,嘴角更是弯抿了下来,喉咙也开始哽咽。
叶章愣了愣,回过来神来忙开始劝解:“秦阿姨,你这……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叶章走了进来,环顾四周,偌大的楼房内,就秦阿姨一人。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叶章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一边不断地安慰着秦阿姨,又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室内的环境。
此时房间内凌乱不堪,地上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
“秦阿姨,家里出了什么事?程叔叔和小晴呢?”
秦阿姨也不答话,啜泣声更大了。
最后,在叶章苦口婆心的劝慰下,秦阿姨才不再哭泣了,她那本就红红的眼睛,又见红肿。
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竟让她如此憔悴?
秦阿姨忧心忡忡地说道:“小晴失踪了,老程已经找了她两天了,还是没找到,哎!这孩子……”
“失踪了?我三天前还听说小晴考上了大学,她怎么好端端地失踪了?”叶章见秦阿姨话里有话,不禁追问了句。
“唉!”秦阿姨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伤感之情难以自抑。
接下来她就为叶章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也就是在最近,秦阿姨发现程小晴得了怪病。
那丫头身上的皮肤有时发青发紫,有时又恢复正常,而且她时常头晕高烧,有时还想吐。
最可怕的是,那丫头身上血管时而变红,发作时满脸都是可怖的红线,瞳孔也血红血红的,已经不褪色了。
当时,程小晴一家可被吓着了,忙带着程小晴便去市医院检查,可院里的医生也没查出什么病因,建议去省内更好的医院看看。
这期间,程小晴性情大变,动不动就开始发脾气,甚至还敢凶老程。
要知道以前的程小晴可是温婉恬静的好女孩,这会儿不知怎么性情大变。
在那天晚上,程小晴便在医院里失踪了,有目击者看见,那丫头是从五楼高的地方破窗而出跳了下去。
当时那位目击者立即趴着窗台观察,最后愣是还没看见人,显然程小晴是当天自行出走了,而且离开的方式很夸张。
程小晴的父亲老程正在出门寻找,还没有回来。
听到这里,叶章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报警立案了吗?”叶章问了句。
“立案了,只是不知道现在警察那边是否有在侦办。”秦阿姨说道。
从程小晴失踪的时间上看,也过去很久了,就是调监控录像,也该有结果了。
叶章拉着秦阿姨,直奔当地公安局。
程小晴的怪病,很可能就是五年前染上的。
叶章心说当年明明已经采取措施了,怎么还会发作,这让他很是不解,也勾起了他有些久远的回忆。
五年前,叶章与小晴在老家和光镇后山游玩。
黄昏中,叶章与程小晴那会儿正游走于和光村山涧小路上,二人不知不觉已处于山林深处。
不知怎么,时常走过的山路竟比往常更阴森了些,莫名的紧张感在二人心中悄然而生。
当时,二人加快了脚步,本打算回村,却在偶然间发现了一颗大岩石。
那岩石下有一口岩洞,像是地质变动引起的,开口还很新,洞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容纳一人钻入钻出。
叶章大胆的向洞口里面看了看,只是太暗了,发现不了什么。
“哥,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洞?里面……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怪物?我好怕,咱们还是快走吧。”程小晴害怕道。
“好吧!马上就走。”叶章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就要离开。
程小晴也迫切离开,可是没走几步,她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啊!”程小晴惊呼一声,栽倒在地上。
叶章忙回头观看,见程小晴只是被树根绊倒,没什么大事,不由打趣道:“瞧你这笨样。”
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黑幽得快要冒黑气的洞口下,突然伸出了一只爪子,且越伸越长,在朝着程小晴的方向抓去。
那爪子干枯发黑,尤其上面那一排乌光锋利的指甲,很是狰狞可怖。
程小晴的摔伤不算严重,很快就重新站了起来。
“好,咱们走。”叶章扶着程小晴正准备走。
但那爪子已经握住了程小晴的一只脚踝。
程小晴马上察觉到了脚下异样,本能的一阵发毛。
她身子不敢乱动,但脑袋正要转过去观看。
叶章也察觉出了异样,他立刻将视线转移到了程小晴的脚下。
“这是……”这不看到还好,可这一看,叶章的脑袋直接就嗡了一下,涌上了一股眩晕感。
当时,叶章心中惊骇,立刻就有了拔腿开溜的想法,可他知道此刻要不去搭救程小晴,以后就得天人永别。
“你别看。”叶章阻止了程小晴的回头举动。
抓住程小晴脚踝的是一双黑得像碳,带着森然寒光的枯爪,从洞口伸出,缠住了程小晴的脚腕。
程小晴很听话,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小心了!”
叶章鼓起勇气,突然抱住了程小晴的双肩,猛得向后拉,以此来摆脱危险。
他没有立即告诉程小晴脚踝下的是什么,这样能避免那丫头因为看到恐怖的东西,吓得失神。
此刻任何一点疏忽,都有可能送命。
程小晴一时间成了一只木偶任叶章拖拽,但那爪子的主人也是猝不及防,成功将程小晴拖出了魔爪。
如此突然的举动想来会有出人意料的结果,事实也正是如此,他们成功摆脱了那爪子的控制范围。
可叶章也没有做到尽善尽美,因为程小晴的脚踝,在刚刚猛力拖拽下,被鬼爪划伤了。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程小晴那纤细的腿上滴下,娇艳欲滴。
看着那滴血,叶章呆了一下。
可现实容不得他多想,因为真正的危险来了。
程小晴脚踝上的血腥味让那只黑爪的主人疯狂了,它直接钻出洞口,就要朝两人扑去。
叶章急忙扶起程小晴,向后速退。
程小晴的神情还有些恍惚,可见着叶章如此急切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好在她身边有人陪着,这让她的恐惧感减少了几分,脚下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发生了什么?”
程小晴趁着与叶章后退之际,悄然地回过头望了一眼。
当看到身后的那怪物长相后,她本能的“啊”了一声。
因为二人面前的是一个浑身漆黑骨瘦如柴的人型怪物,已经爬出洞口,正朝着他俩扑来。
那怪物披着一身破旧的古装,僵硬的身体,长长的爪子,形态与传说中的僵尸太像了,一样是人形的,一样上是一副呆滞的死人脸。
二人不想今天竟遇到了真家伙。
这可太吓人了!
那怪物起初站不起来,伸着干枯的手趴在地上,后腿由起初的僵直,渐渐灵便,可以不断地打弯儿了。
尽管那怪物僵直的腿打弯儿很费力,可那腿弯曲后的弹力也很是惊人,它每次越弹越高,眼看就要彻底站立起来了。
这活像个人形弹簧。
叶章与程小晴对那怪物有着本能的畏惧。
“快跑!”
叶章率先清醒,一脸焦急之色地拉着程小晴离开这里。
那怪物见状哪肯放过,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容不得他们去停下休息,再耽搁下去,有被生吃的风险。
在两人费力地逃了七八米远时,那怪物也终于是完全弹立了起来,犹如一根倔强的老弹簧般,向着叶章与程小晴的方向一弯一跳地追了上来。
那老弹簧(指一蹦一跳的僵尸)速度虽说不快,但也紧紧地吊在叶章与程小晴的身后,始终保持三四米的距离。
他们之间的距离短暂形成了一个微妙平衡。
哪一方先放弃或是先出现意外,就意味着游戏结束。
求生本能提醒着叶章,要快跑,不能停,他的腿脚倒是麻利,可他一时忘了程小晴的承受力。
那丫头被拖拽得有些晕头转向,眼看就要再次摔倒。
叶章见状不得不将速度降了下来。
“哥,我快不行了,你自己先跑吧!”程小晴娇喘不停地说道。
“别犯傻了,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的。”
叶章惨白的小脸上透着倔强,大好的年华怎么可以毁在这里,他还没好好孝敬他的父亲呢,说什么都得活下去,为了在乎的人活着。
山里的地形很复杂,二人利用地形与那只老弹簧周旋了一会儿,渐渐拉开了一些距离。
叶章忽然停了下来,同时也松开了程小晴的手。
“你先下山,我来引开它。”叶章说道。
“可是你……”还未说完,程小晴的嘴就没了声音,因为她的嘴唇被捂住了。
叶章凝视着程小晴的眼睛,放开了捂住对方的那只手,微笑道:“别担心,我会平安回去的,你在这反而会拖累我。”
程小晴呆呆地看了少年一眼,她身体颤抖,似有好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最终只吐出了一句:“山下等你!”
等程小晴离开后,叶章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身后。
此时那只僵尸刚好追了上来,就要对眼前的少年发难。
叶章不慌不忙,利用一些树木做掩体,很轻松地就躲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怪物,在思考如何脱身。
随着二者的周旋,叶章渐渐摸清了老弹簧的运动轨迹,趁机抄起了一块石头。
眼见时机一到,他抡起手中的石头,砸了出去。
“砰!”
万幸的是砸中了!而且一下就砸中了老弹簧的脑袋。
那老弹簧身子晃了晃,有些发晕,人性化的摆出了一副愤怒的表情,嗓子更是闷出一串“吼吼”之声,继续朝着叶章扑去。
叶章见没有效果,便一头扎进了草丛中,很快又找到了一块合适的石头,继续重复刚刚的攻击。
这期间,叶章成功找到了三次机会,并且每次都将石头砸到了老弹簧的脑袋上。
可收获甚微,最多就让那老弹簧脑袋更晕了一些。
叶章很疲惫,此刻喘的跟风箱似得。
“吼!”
老弹簧非常愤怒,因为数次被眼前的人类羞辱。
折腾这么久,叶章的小身板早快到了极限,可人要一遇到危险,身体就不自觉地亢奋,这样反而激发了潜能,换做往常跑不过两公里的人,今天算是超常发挥了。
“呼呼,呼呼,这……前面没路了?”叶章强语着,不过紧张的小脸马上就松了下来。
前方被两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去路,旁边都是岩石壁,他似乎被追到了死胡同。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两块巨岩间有一个空隙,那缝隙还真钻的过去。
叶章很累,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刚好爬出了这道裂缝。
这之后他就再也睁不开眼了,累晕了。
至于那老弹簧如何?叶章可管不着了,就是死也跑不动了。
叶章不知自己晕了多久,后来都开始陷入梦境了。
有一个老弹簧在追杀我,想吃了我,结果被我一个眼神,就让其化作了尘埃,还有……
在梦里,叶章变得无所不能,仿佛是世界的主宰,无上的神明,胆敢威胁到他的存在,都被除掉了。
在他的脚下,是数不清的尸骸,流出的血,竟汇成了一条河流,可见那流血漂橹的场面该有多宏大。
这已经不像是在做梦了,因为这一切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叶章纵横在尸山血海之间,竟有些惬意,一时间不可自拔。
那个梦,很真实,就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叶章不知道自己晕了多长时间,好像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短暂的假寐,等他醒来时还是黑夜时分。
“我这是在哪?”
此时,叶章就坐在那两块巨石的缝隙边上,他精神还有些恍惚。
这时,一阵阴风从背后呼的吹了过来,叶章也只是稍感凉意,没有过多在意。
“我怎么会在山上?”叶章的思绪在一点点地回归,渐渐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那老弹……”
叶章像是想到了什么,就要回了望。
只是没等到他把头转过去,他背后就突然响起了“轰隆,轰隆”的异响。
叶章惊叫了一声,身子便不由自主地被什么东西拖拽进了岩石缝隙里,与背后的岩石来了个亲密接触。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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