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2月的某天,下午的训练室〉
“凯文,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位拥有智慧的律者,你就已经如此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唉……我……什么都做不到吗?”
徐竹站在凯文身前,看着瘫软在地、失去手臂和左腿的凯文;而徐竹自己也不容乐观,多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被电流炸到漆黑的皮肤,只能用风之律者的流体挺直身体
但和竭力的凯文不同,徐竹尚有站在这里与他对话的能力,如果是在战场上,那毋庸置疑——凯文已经被徐竹亲手杀死了,也许不用徐竹动手,凯文光是流血就流死了,真是可悲到令人发笑
“单挑律者,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不服气,也不满足这样的成果,为什么?”
“咳咳……那不是我的力量……装甲、科技、大剑——没有一个是真正属于我的,但……咳咳!但你不一样,所有实力都是出于你自身……”
徐竹哼笑几声,将自身伤势恢复好,这种操作让凯文的眼神又黯淡几分;徐竹蹲下,将手放在凯文的身体上,不过数秒,凯文的身躯便恢复如初
他们对视着站起来,徐竹将场地和两人身上的血迹抹除掉,重新修复好这里……沉默无语,他们走到休息室,相对地坐在两边椅子上
徐竹看着凯文,刻意露出几分轻蔑与调戏,但最多的~还是那与生俱来的不在乎……凯文抬起头看着徐竹的眼睛,面对如此敌人,注视如此眼神,他竟露出更多的坚定与悲愤
“看来这些天我说的话,你有好好听到心里面呢。所以……你永恒不变的决心,就是梅吧?”
“你也一样,不是吗?你真挚持掣的毅力,来源于她们,来源于我们……梅教导过我,不要用疑问去面对事实,你知道的”
徐竹不禁笑了笑,眼神中的不屑消失无踪,换上了一副大哥哥的温柔气息,让凯文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但他看着徐竹眼中的欣赏,心里也高兴了些
徐竹的的确确是在欣赏他,欣赏他的心境居然转变的如此之快,欣赏他居然有勇气面对自己、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绝望——这代表了凯文作为战士的觉悟,更是作为一个男人的觉悟
“你这条路,我走了近四十年才走完,真没想到……不愧是你啊,凯文。”
“但你到底是我的老师,我只是在遵循你的教诲罢了,还有……能不要每次叫我名字时,都那么真情流露吗?有点恶心”
徐竹和凯文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起来,休息室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但两人还是冷静下来,凯文从自己的专属柜子里拿出文件,递给徐竹
徐竹看了眼凯文,拿过文件读了起来……上面写着那个村庄的名字、位置、各个通路,和里面的状况——看来这就是千劫的所在地了,明明现在北方的气温低的令人发指,地面上居然还开花
“没发生什么冲突吧?还有,你觉得它们还有资格活下去吗?信仰崩坏的畜生们”
“没有发生冲突……他们自然会被审判,而不是由我们主宰,徐竹老师——我们,才是真正信仰崩坏的人”
凯文的话让徐竹也不禁瞪大眼睛,暗自赞叹凯文居然想的这么深,是在梅身边待久了吧……但他说的不错,所有的力量、科技,甚至是生存本身,都是依靠崩坏进行的,我们才是信仰崩坏的人
但那又如何?崩坏的本质是毁灭,无休止且无限制的毁灭,但无论是凯文抑或自己,都有要守护的人,要保护的事物,要坚持下去的决意
“想的倒挺深,但我们终究与那些东西不同,你会杀了梅吗,你觉得我会对梅比乌斯她们动手吗?”
“噗呵……说的也是,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会先杀了自己的,我们在这方面,是同一种人”
凯文自己也绷持不住了,直接笑喷了一下,将刚喝进去的水都喷了出来,但他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是看着水渍被慢慢吸收
徐竹微微俯下身,将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手指交叉,将下巴放在指网上……如此看着凯文,让凯文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寒意,让他向后坐了几分
“凯文,你认为——见死不救是罪吗?或者说……见死不救和屠戮无端,哪个更是罪?”
“我……徐竹,以我而言——见死不救不是罪过,在你本就没有良心的思考里,更是一笔笑谈;见死不救只有良心谴责,而屠杀……肯定是无法原谅的罪行!”
“噗哈哈~说的很好,我很喜欢你的回答,作为凯文的你的回答。但是我以前就曾屠杀过,你没看到那些腐烂的皮肤、溃败的内脏和哀嚎的人们吗?”
“所以我有时无法理解你,你过于复杂和繁琐,像神州的鲁班锁……但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与之前不同的回答,也是我和梅的回答——我们,不在乎。”
徐竹微微叹口气,坐直腰杆点点头,看着凯文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神,他竟从中看到自己的模样……凯文的正义感不允许他说出这种话,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操控着他
凯文不可能自己说出这种话,梅肯定在其中作力……她会说什么?会想什么?与凯文在一起会吐露什么心声?
理性思考,我的故事并不在这个世界,而且我的战力和辅助绝对不可以舍去,所以不在乎我的罪过?感性思考,我是她的老师,也是她的引路人,于她而言如再生父母,所以她不愿舍弃自己?
那么凯文呢?他也是一个独立个体,不是梅的嘴替和电脑,他同样拥有自己的思考……看不透自己,这种理由拒绝接受
理性思考,与梅相同的结论会浮出水面,但身负罪孽会让他从心底觉得难受,也可能是考虑到战力的问题,没有人可以审判和制裁我,所以只能任由我如此;感性思考,与梅相同的结论,许许多多关照在其心中回荡,而想到梅的时候,更是无法否认我了
看来……自己也只不过是有了些关系,有了些实力,有了那些虚伪飘渺的事物,才被……
“因为你是徐竹,或者说因为你是你,所以我们不在乎你身上的罪孽,我和梅都是如此——仅仅如此。”
徐竹瞬间瞪大眼眸,震惊地看着凯文的眼睛,从中他只能看出坚定不移和信任支持……这让徐竹有种想大叫的冲动,想哭泣的冲动,想立马抱着凯文跳起来的冲动
凯文看着徐竹,心中不免升起阵阵温柔,但又无可奈何……这个结论就是他的结论,他知道徐竹为此感到隔阂,曾设身处地地为其想过,最后他也会做出和徐竹同样的错误
但他并没有原谅徐竹的罪过,只是看着他的行为,听着他的声音,感受到他永远站在身前的宁静……凯文知道,徐竹正以他独特的方式去赎罪,不抱任何赎罪之心的赎罪之路
也许是爱莉希雅,也许是伊甸,也有可能是华,格蕾修和铃大抵也在此类……是她们促进了徐竹的转变,由原来随意夺走他人性命,变成想要去救人而出的转变
罪无法恕偿清的,凯文知道这一道理,但他也知道——徐竹能转变至此,已经是极限了,不必再苛责他什么,只要他继续这样做下去便好
“谢谢……我先走了”
“嗯。”
徐竹起身道别,手向凯文挥了挥,便踏进传送门消失了……凯文在座椅上看着他,不禁叹了口气,心中暗叹徐竹老师果然在为此感到烦恼,连门外的樱她们都没注意到
而在另一边,梅比乌斯现在很烦,因为徐竹刚过来就把自己抱起来,还像个孩子般跳来跳去,让旁边困倦的克莱茵都清醒了,布兰卡也在拿着手机拍摄
“好了好了,知道你有多开心了……是哪个人说ta在乎你,不在乎你的所作所为了,对吧?”
“欸?!梅比乌斯你怎么……嘿嘿~也对,毕竟你是第一个嘛~让我亲一个,来嘛来嘛~”
〈一月的某天,冰天雪地的北极〉
此时这里正在挂着雪暴,浓浓的白雪使可见距离不超过50厘米,如果不注意,可能连30厘米都没有……但就在其中,竟有一黑色人形在暴雪空中穿梭,手里还捧着类似狙击枪的物什
“琪安娜,你的左侧35度,向上侧角48度——是凯文,快躲开!他冲过来了!”
“什么?他怎么知道……真来啦!”
凯文瞄准琪安娜的方向,全力打开飞行模组,将大剑横握在胸口,直直向琪安娜飞去……琪安娜眼见形势不妙,连忙调整方向向后退去
但凯文此时的装备专于速度,还没等琪安娜退去多远,就被凯文当头击中,直接从天空坠落在冰山上——力道之大,甚至让琪安娜镶嵌在其中,冰山开始碎裂,然后坠落进深海
“滴滴滴——第五场小组赛结束,梅组胜利三场,维尔薇组胜利两场,梅组获胜”
徐竹的声音传递到所有人耳中,只见北极雪暴中竟然出现一个又一个人影,向同一个地方飞去……徐竹坐在会议室,看着先行到来的梅和维尔薇点了点头,让维尔薇坐在左手边,梅坐在右手边
维尔薇和梅看着徐竹头顶的猫耳,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徐竹则是摆了摆手,再将头伸到维尔薇面前,维尔薇伸手捏了捏揉了揉,赞叹其手感之好……梅看着她们,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那只白色大猫
“嗨~我们回来啦,老爸~给我摸摸呗”
琪安娜先走进来,坐到维尔薇旁边掰掰脖子,显然有些不舒服;凯文也走进来,直接坐到梅的旁边,眼神有些冷漠和疲惫……徐竹叹口气,站起来走到琪安娜背后,将头低下感受琪安娜的抚摸
麻衣微笑地和樱走进来,坐到琪安娜旁边,还伸手摸了摸徐竹的头,不禁笑了起来……徐竹抬起头,将手放到琪安娜和麻衣的头顶抚摸起来
樱则坐到凯文的旁边,注意到他状态不好,用担心的目光看向梅;梅点点头,凯文略有些呆滞地看着桌面,的确比较反常……但徐竹没有阻止其发生,代表凯文其实并无大碍,只是最近练习过劳
爱莉希雅拉着黛丝多比亚,背后跟着华和科斯魔,四人一起走进来……爱莉希雅和华坐到麻衣身边,科斯魔和黛丝多比亚坐到樱身边
根据这种座位和布置,可以看出双方比试的目的——维尔薇一方拥有极强的身体素质,梅一方拥有极强的技巧能力,宛如力斗与智斗的不同
维尔薇输了倒不是因为智力比不过梅,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梅已经指挥过太多战斗,她轻车熟路;但维尔薇一般负责后勤保障和数据计算,并不直接指挥战斗,两者经验不同
爱莉希雅微笑地看着徐竹,尤其是徐竹头顶的猫耳朵——她和徐竹打赌,结果显然易见,但赌约并不是双方胜负,而是凯文是否休息
徐竹坐回位置,将桌面变为显示屏,开始与梅和维尔薇进行复盘……复盘的目的不是为了下一次击败对方,而是认清指挥方和行动方的不同,加强战场临时发挥的作用
复盘时间一般为三个小时,在场无论是爱莉希雅、黛丝多比亚和琪安娜,亦或是华、樱和维尔薇,大家都在聚精贯神的听着和看着……除了凯文
“……报告,徐竹老师,我先走了……我可能,需要先睡一觉了,抱歉”
“把梅带走,否则你哪里都别去。”
凯文看着梅,梅看着凯文疲劳的神情,心疼地点了点头……凯文抿抿嘴唇,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牵起梅的手走了出去,让在场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凯文哥是累了吧,最近状态差的要命,该不会是梅……哎哟!”
“麻衣打得好……那小子被我暗示一番,现在对力量极度渴求,想立马从小孩变成大人,但很可惜,我要的不是这样的他”
“我要的是像樱和华这样的战士,而不是一味寻求力量的战士,他应该知道力量的根源和终点,而不是永远待在寻求力量的路上”
徐竹轻哼一声,对凯文现在的思想和做法表示不认同,说出的话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在心中激起丝丝涟漪……麻衣微笑地抓紧琪安娜的手,樱看着自己的手,华想着父亲和周围的巷街邻居
爱莉希雅看着徐竹,不禁笑了起来;维尔薇在脑中整理知识,顺便想想要做的事;科斯魔望着黛丝多比亚伸过来的手,没有拒绝地握了上去
“咳咳……好了,还没有结束呢,赶紧复盘完回家睡觉……啧,有点精神,否则下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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