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舍弃生命。”
鸢缓缓回应:“生命属于自己,退一步讲,属于父母,我说这话有些冒犯,但为男子寻死觅活,她对不起任何人。”
听此言,李幼安反而笑开:“你还说你没听见,怎知我姐姐已故?没问尉迟吗?不敢问?不愿戳破自己的幻象?”
鸢对此事并无兴趣与其交谈。
虽然她极想知道李柠惜的过往,但她并不愚蠢,李幼安怎会说实话?多半是三成真话,七成刺痛她的谎言。过年之际,何苦给自己添堵?
鸢转身离去。
李幼安提高音量:“我姐姐十年前去世,为尉迟而亡,他欠我姐姐一条命,他整个人都是我姐姐的,当初他与白清卿交往,我不许他娶白清卿,因为尉迟夫人之位必须永远为我姐姐保留,他亲口答应我,说‘好’。”
“后来他娶了你,虽我很愤怒,但想到是因阿庭,我又不气了,因为你——只是交易的工具罢了!”
鸢步履不停,待她说完最 尉迟府邸的一隅,尉迟的居所静谧无声,鸢也沐浴后步入厅堂,尉迟已哄得阿庭安然入睡,此刻恰好踏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鸢也随即避开了,擦拭着湿漉的青丝,欲要离去。
尉迟紧抿双唇,伸手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腕,低沉的话语犹如古筝弦音:“柠惜已离世十年,你竟因一个已故十年的人与我争执?”
自昨晚至今,私下里的相处,她始终淡漠如水。
鸢也仅答:“我没有与你争吵,平日里归家,不就是先卸妆沐浴?我只是想清清爽爽地躺于榻上。”
他言此,她答彼,尉迟深深凝视着她,似乎要看穿她的心思。
其实,鸢也自己也模糊,此刻的心情该是如何?
理智告诫她,那人已逝去十年,无法构成威胁,李幼安本就心怀分离她与尉迟的念头,其言语不足为信,她不应因李幼安之言与尉迟起冲突。然而,理智之外,还有情感的纠葛。
情感上,她难以接受李幼安的“互相利用的婚姻”,难以忍受李幼安的“未曾忘却我姐姐”,难以接受“因阿庭而娶你”的说辞,尉迟却不肯解释清楚,深藏不露,彷佛那是他的禁地——这让她如何释怀?
理智与情感在她心间拉锯,她勉强保持平衡,既无法当作无事发生,亦未至于剑拔弩张,只是这般淡淡的。
片刻后,尉迟终是松开了手,步入内室。
鸢也拿起铜铃状的吹风机,吹拂着湿发。轰鸣的风声在耳边回响,反而令她的思绪更为清明。
当初,她与顾久曾议及,尉迟家族虽与白家地位悬殊,但尉迟何等人也,若有意,何人能阻?他为何既要白清卿诞下子嗣,又不迎娶她进门?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直至李幼安揭示了真相。
原来,是她不允许。
她不允许,他便不娶,他真的为了保留尉太太之位给李柠惜吗?
发梢干透,她关闭吹风机,站在月光下的落地灯前,神色微妙。
……
“公子,深夜寒凉,宜早些歇息。”
城市的另一头,男子已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度过一夜,膝上覆着毛毯,但仍显得寒冷,安娜终于忍不住提醒。
苏星邑握着雕花玉屏手机,点亮屏幕,此刻是亥时三刻。
又过一时辰,已是戌时末。
打开微信,界面一尘不染。
他厌恶无谓的打扰,规矩人皆知,即便是除夕之夜,无人敢向他发送祝福,手机整晚寂静无声。
终于,时间跳至戌时五十九刻。
除夕之夜即将过去。
......
苏星邑垂下眼帘,揭开毛毯,缓步上楼。
安娜默默跟随,送他至楼阁。
拾级而上之际,突然,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有新消息。
苏星邑停顿了一下。
安娜莫名感到,他似已等待这消息许久,奇怪的是,他并未立刻查看,而是继续稳步上楼,轻咳数声。
来到卧室门前,安娜便不再跟进,道了晚安,关上了门。
苏星邑将手机搁置于案几,褪下外袍挂在床塌边,换上寝衣,净手后躺上榻,待事务皆处理完毕,才抽出些许空闲,随意浏览手机。
微信图标上闪烁着一个红色的“1”,来自鸢也。
——新年快乐!正月初一,一年之始,我是今年第一个给你发信息的吗?我是第一个向你道贺新年的人吗?!
信息发送时间,是子时一刻。
他神情似乎稍显松弛,瞥见时间,已至子时十一刻。
——嗯,新年快乐。
次日清晨,鸢也自然而然醒来,一看时辰已至酉时半,顺手打开微信,阅读了苏先生的回复,旋即翻身,继续安睡。
刚入梦不久,忽觉身上压下重量,她险些憋出内伤,睁开眼,见是阿庭。
他骑在她身上:“娘亲,起床了,我们走吧。”
鸢也疑惑:“去哪儿?”
“阿庭想去海底秘境。”床榻旁的男人回答。
尉迟身着素色衣衫,修长手指灵巧扣上袖口,温文尔雅道:“虽然过年人潮汹涌,但难得的热闹,不正是我们所追寻的吗?”
看着阿庭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眸,鸢也终究心软,起身更衣。
各大游乐场所,自然是春节出游的首选,他们毫不意外地遭遇了漫长的队伍,拥挤的人潮......
鸢也猜想尉迟大概也没料到热闹如此,面色略显微妙,她转向一旁,强忍笑意。
进入海底隧道,人流渐稀,他们在蓝色的长廊中漫步,各色鱼类在身旁游弋,仿佛他们已然融入其中,巨大的鱼群靠近时,更仿佛即将撞上。
阿庭兴奋喊道:“娘亲看那个!”
鸢也判断:“鲸鱼?”
尉迟纠正:“是鲨鱼,真鲨。”
“是吗?”鸢也再看两眼,鲨鱼并无印象中的狰狞,反而透着几分呆萌。
尉迟笑道:“它与鲸鱼相差太远了。”
鸢也撇撇嘴:“我见识浅薄。”
尉迟瞧了她一眼,沿着长廊行至尽头,他们又逛了几个水族馆,尉迟心怀逗趣之意,指向一只斑点遍布、身形流畅的动物:“你觉得这是什么?”
鸢也额头青筋微跳:“我还没蠢到不认识海豹!”
尉迟倚在一旁,轻笑声响起。
鸢也瞪了他一眼,此人闲来无事吗?
走出海豹馆,鸢已略感疲惫,在路边长凳上坐下,揉捏双腿,眼前突然多了一瓶水,抬头一看,是尉迟,他已拧开瓶盖。
鸢也稍作迟疑,接过饮了几口。
“我预订了酒楼,先去用餐。”尉迟垂眸望向她头顶的漩涡发髻,美轮美奂。
“好。”
尉迟引着她步入一处隐秘的酒馆,鸢也刚跨出电梯,脚下仿佛踏空,只见脚下竟是透明的地面,海水下的鱼群穿梭其中,令她心头一紧,连忙收腿,仿佛置身于凌空的天桥,一迈步便是深渊。原来,这酒馆竟是建于海心廊桥之上。
他回首望见她面色紧张,眼底闪烁着微光,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跟我走。”
鸢也仰望着他,海蓝映在他的面庞上,光影斑驳,他的平静淡漠一如往昔,给她一种一切未变的错觉。于是,她缓缓踏出一步。
迈出第一步后,便无惧前行,鸢也随他来到座位,店小二连忙为她拉开椅座,此处环境独特,装潢奢华,服务周到,其价值不言而喻。
未曾听闻他提及这海底之行,应是心血来潮。能在春节期间预订此地,也只有尉迟有这般手腕。
点罢菜肴,鸢也离席去净手,归来之际,听见尉迟接电话:“我明白了,你去府邸等我。”
鸢也心中一动,询问:“发生了何事?”
尉迟言辞简洁却令人震撼:“班加西出现动荡游行,按照过往经验,局势恐将恶化,尉氏在那里有个建筑项目。”
班加西,利比亚的第二大城,此事在当地并不稀奇,然而尉氏在那有工程,他自然有责在身。
鸢也理解,点头道:“你去处理吧。”
“你与阿庭慢慢享用,我会留下司机陪伴你们。”
“好。”
一番对话后,尉迟离去。
用餐完毕,鸢也决定离开海底世界,前往西园,阿庭这几天一直念叨着要小摩托,从仆人口中得知,那小摩托仍在西园。
驱车一小时,抵达西园,鸢也人脸识别入门,牵着阿庭漫步,满眼翠绿草坪,清新的空气,微风拂面,舒适宜人。
阿庭蹲下身,采下一朵野花,转头献给她:“娘亲!”
鸢也含笑接过,西园游乐设施众多,她想着既然来了,一会儿便带阿庭玩一玩。
先去找小摩托,让他骑着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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