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开始凄然。
高考完就外出读书的扬扬,自然不知道,当年雩风的大哥被要债的追上门来,逃跑的时候被车撞了,当场去世。而这件事,就发生在那场鸿门宴的第二天。
扬扬父母还是心软,商议了两天之后决定亲自登门把钱送过去,谁知道却被雩风的父母痛骂了一顿,拉着爸爸和妈妈一阵哭天抢地,不停地指责他们是“凶手”。
光是想起雩大娘那个嘴脸,扬扬都可以想象到爸爸妈妈那时候的经历有多惨痛,不禁汗毛耸立了起来。
这件事,扬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看到扬扬震惊的表情,雩风就知道,这件事扬扬真的不知情。
扬扬这才知道,雩风那段时间躲着自己,可能也并不是因为雩大娘那一巴掌吧。
扬扬有些绝望地想到这一层,但又不死心,还是想给个机会让雩风解释一下。
“所以,雩风,你也觉得我父母有错,才躲着我的是吗?”
“我没有,我只是……”雩风想到逝去的哥哥,心里又开始难过起来,“我只是当时很悲痛,我又没脸见你,我矛盾得很,扬扬,我太矛盾了,所以……”
扬扬没有接话了,因为此刻不管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了。
雩风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那一出,扬扬会尝试着离开白藏的世界,走进雩风的世界里。
可是现在并不是回忆往昔的时候,妈妈还在医院等着接受治疗,经过上午在医院发生的事,扬扬也知道现在家里已经陷入了财政困难的窘境,她确实需要这一笔钱。
但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拿。
就算当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送上门的钱,雩大伯夫妇俩会不要?
不可能的,他们会把钱拿了再狠狠刮你一巴掌。
所以这钱,一定不是当初爸爸妈妈送往雩家的十万块。
“说实话吧,这钱哪里来的?”
许是没睡好,扬扬太阳穴隐隐作痛,已经没有耐心和雩风在这里耗下去。
“就是那十万块,真的。”
雩风说得真切,扬扬都有一瞬开始恍惚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但雩风有个缺点,逃避真相的时候永远不敢直视别人眼睛,起码对扬扬就是这样的。此刻对面那人,眼神飘忽,显然就是在说谎。
“既然是我爸妈“还”给雩大伯的,就是你们的,我不要。”
扬扬说完站了起来,准备走人。
雩风见势迅速伸手拉住了扬扬,“别走!”
扬扬站立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雩风一脸的哀求,缓缓将雩风的手扒拉下来。
“雩风,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知道的。”
雩风看着扬扬转身离去,眼前的银行卡刺得他眼睛生疼。
往窗外看过去,没多久就能看到扬扬走出商场的大门,摇手叫停一辆计程车,开门,上车,关门,干净利落,没有一刻的停顿,也……没有回头。
雩风一个人静静在奶茶店坐了一个下午,最后还是收起桌上的银行卡,喝完最后一口,起身回家了。
扬扬先是回到小区附近,进了家中介公司。与中介谈价格和中介费用的时候,扬扬尽力让自己表现得像骑驴看马的样子,不能让中介知道扬扬急需用钱,否则定会被压价。只说放上去挂着,有人来看就看,不着急。
负责接待扬扬的中介,自称小王,全然不顾扬扬年纪小他许多,笑得咧出一嘴大白牙。客户上门,对他来说是好事。又或者,这是职业性的微笑,但扬扬只觉得那牙白的耀眼。
下午到医院的时候并没有提起中午见了雩风的事,既然爸爸妈妈将那件事瞒得滴水不漏,何必戳破了让他们徒增烦恼呢。
陪着妈妈静静在医院待着,妈妈在休息,扬扬在看手机:房子已经挂上去了。
小王发微信过来,明天下午一点钟,有人要上门看房子。
扬扬快速回复了一个“好”字,想了想,删了再重新编辑了一下:我看下这个时间有没有空,晚点回复你。
不能急,不能急,不能急!
心里默念三遍,扬扬长吁一口气。
现在每一分钱对这个家来说,都重如千斤。
扬扬放下手机,看着已入睡的妈妈。
不过四十来岁的年华,鬓间早已白发横生。扬扬不禁想起自己还没上大学的时候,每次母女俩空闲下来聊天的时候,妈妈总会叫扬扬帮忙把白头发拔掉。
那个时候,妈妈头上的白头发还要一根一根地找,而现在,这样恣意疯长的白头发,已经有了和黑发争得一席之地的力量,取而代之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不过四年的光景而已。
原来,已经有四年没有好好陪伴在父母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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