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昙家不起眼的灰尘。
是有兔子陪伴的小丑,是有月兔在前方点灯的国妃。
——她是银卯爱着的,献上永远同行誓言的昙露啊。
她万众瞩目的丰月祭可要到来,她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月神化身的国妃,怎么能软弱地在这里哭泣,被旧日梦魇侵扰呢?!
“唉。”
“你要和冕下腻腻歪歪到什么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的心情?”
未曦雪的声音好像在酸水里泡过。
昙露从银卯的怀抱里钻出来,看清楚未曦雪的样貌:“芜湖,猫头鹰,你很贵气嘛!”
“哼╯^╰,反正再贵气您也不上心。”
未曦雪没好气地挥挥袖子,一片华光。
今天是大日子,诸位神官包括银卯,都带着闪闪发亮,代表月神的玉石和白水晶、珍珠,基底统一都是银质,还是银矿中稀少的秘银。
而用着寒淡青光的月光石首饰,是每个人单独一件的。
银卯是耳坠。
未曦雪是黑色蕾丝眼罩。
双子是编入发绳的宝石坠,其中哥哥乌钵室利在左边,弟弟芬礼室利在右边。
他们也向昙露问好:“冕下,您一定会顺利完成的。”
“……”
昙露看到雪芳池是箍住喉结的银项圈坠子。
雪芳池没有说话,沉默地站在外围,昙露与他视线相碰,他躲闪开,往后退,鞠躬行礼。
昙露也没有再向他看第二眼。
坦白说,雪芳池很像昙露小时候的自己。
所以昙露会在意他,和他说自己人生黑历史。
但,雪芳池不是她。
昙露也选择尊重他的选择。
因为她是国妃,是君主。
君主有资格考量留在自己身边的臣属!
“出发吧。”
……
水汽萦绕的月神殿内,昙露褪去衣衫,进入温泉池水。
银色香炉飘出香烟萦绕,颂歌与乐声回响。
风璘再一次询问,也像是命运向昙露发问:
“……您是否从久远的酣眠中醒来?”
“我已经醒来。”
昙露发自内心地告知:
“我将行走于大地。”
她踏出温水池,感觉像再一次从母亲的羊水中出来,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她能敏锐地感受到空气的流动,月光的走向。
她的血液在身体里涌动,在心脏里发生共鸣。
好吧,来吧。
我已经来到这里。
赤身裸体的昙露在他人服侍下梳理长发,穿戴好礼服首饰,被涂脂抹粉。
再出现在月光之下,是神清骨秀,宝相庄严,雍容不可进犯的国妃。
皇帝手里是一顶坠着珍珠流苏的琉璃玉冠,纹路如珠花宝树般延伸,仿佛有着生命。
玉冠之下,是代表夜空的黑蓝渐变头纱。
娲玄为低头的昙露戴上玉冠,怜爱地帮她把珍珠和头纱理好,手掌还拂过昙露的面颊。
她念诵:“我等你许久了,去吧,我可爱的幼妹,母亲念念不忘的小女儿,与我骨血相连的照影,我已然疲惫,轮到你守护大地上的所有生命。摇响铃铛,告诉所有人,你的诞生,你的驾临。”
“我明白,姐姐,请您去休息吧。”
昙露唤出铃杖。
娲玄含笑退到黑色的依仗扇后。
礼乐顺利转到到下一首曲子。
风璘今天用了秘法,把龙化痕迹隐藏:“国妃出行,行走大地——”
而银卯他们也陆续走向昙露。
风璘根据他们的速度依次唱诵——
银卯手持琉璃灯在昙露前面,是“月兔啊,你应该用灯火喝退夜生的荆棘,照亮月神的前路。”
“猫头鹰啊,捧着纸与笔吧,你该收集编撰诗歌,吟诵月神的功绩。”
未曦雪捧着的银盘上是古老的卷轴和玻璃笔,离昙露的肩头只差一步。
“睡火莲啊,你们该承接寒冷的夜露,别让它们捉弄大地生灵,生者的魂灵不会因惊吓而逃离肉体,死者的幽灵不会因它们而模糊归去的视线。”
双子则是手持色彩斑斓的华盖再往后。
最后是手持玉钺的雪芳池。
“雪豹啊,你是月神最忠实的护卫,你守护着月神不被邪祟侵扰,敌人的血肉是你的食粮,他们的哀嚎是你的献乐。”
即使是专注于走路摇铃的昙露都在心里默默吐槽——据说这些都是古文典籍上的,雪豹神官的职能就是这么凶残的吗?
道路已经清理出来了,国妃的仪仗队旁由帝国士兵负责维护秩序,防止观礼的民众过于激动干扰仪式。
而一道呼声也淹没在人海中。
“啊!谁推我!孩子?……我的孩子!”
昙露看见前方有一个小影子滚来,挡在了她的路前方。
是个茫然无措的小女孩。
她摔疼了,又找不到母父,干脆坐到地上哭起来。
——这下完了!
国妃仪仗必须一步不停,否则视为对神的冒犯,整个家族都会被追究。
这个孩子被踩死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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