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俩人回来，孙婆子衣角带了一片水渍，眼角也闪过水光。
“楚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出了事后，近两年也都是靠着山下茶商上来收茶，就按他们给的价格8成.....您看行吗？”她小心翼翼。
“茶全要，我照着他们价格加1成，还是给我送到半山腰，辛苦费我来出。”楚奚敲了敲茶桌，“但货中间要是有任何问题，我一袋也不要。”
“那是应该的，那是应该的。”孙婆子忙点头，“谢谢楚老板，太谢谢您了。”
*
山里的温度没有山下高，此时清风徐徐，竹林哗哗作响。
楚奚被带到孙婆子家外面的竹林下，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照在石桌石凳上影影绰绰，楚奚就坐在这里休息——石凳上放着一些山里人家种植的水果，楚奚拒绝了饭菜，安置好楚奚以后耿叔和孙婆子找了村里的人来帮忙打点包装草药和茶叶。
楚奚就在这安宁的氛围与嘈杂人声中眯着眼睛出神——她想起了奶奶。
那时她刚被收养，面无表情不断的观察来路和周围环境，养父母蹲下来拉着她的手跟她讲话——她也不回，只是盯着他们牵着她的手。
送到奶奶家里后，他们就离开了。
奶奶也不逼她说话，带她去洗手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已经骨折断掉，小小年纪的孩子对此没什么反应，奶奶连忙带着她去村里医生接好了断手——又开了一些补营养的药，回到家检查小孩的时候发现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磕碰淤青，那天晚上她是被奶奶抱在怀里睡觉的。
很温暖，像照耀进山间的阳光，像此时正拂过她脸庞停留的风。
稀稀碎碎的轮椅滚动声从左边传来，楚奚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没有睁眼。
“……”齐炫停在三米远的地方看着楚奚，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短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明亮的像是黑色绸缎，漆黑的发衬得整个人白的发光。她修长的四肢放松垂在身边，懒洋洋的靠着竹林休憩，有一种漫不经心地危险——像是草原上打盹的豹。
齐炫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推着轮椅打算离开。
“有事？”她懒懒的开口。
“……”齐炫顿了顿，他张口说话的时候嘶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出了声，“谢谢你。”
楚奚睁开了眼睛看过去，长相清秀的少年约摸十五六岁的模样，瘫坐在轮椅上神情认真的道谢。
“不用，各取所需。”
“奶奶因为我的腿忙前忙后，我知道自己站不起来了。”他低着头，偏长的刘海盖住眼睛，“为了给我做手术，家里积蓄都花光了。奶奶身体不好，她把钱全部用来给我看腿，自己照着方子找耿叔他们买草药熬来喝.......这笔钱对你来说可能算不得什么......”他握紧了拳头深吸口气抬起头，明亮的泪水还是顺着脸庞流了下来，被他用袖子慌忙擦去，声音哽咽道，“真的谢谢你。”
齐炫谈吐举止懂礼数，说话逻辑清晰，虽然因为腰腿的问题略显颓废自卑——但完全不像是会胡说八道的人，耿叔提到他受伤后胡言乱语什么触手、怪物......真是这孩子说的？
楚奚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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