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过年都能穿好衣裳,我家三个人都还是一身旧衣服?你去看看阿妈房间和我房间的床,都还是多少年前的,盖个房子,连个床都不舍得买,何况是衣柜桌子,我一个大学生连个书桌都没有,说出去都没人信!你没钱就想办法去挣,挣不到就去借高利贷,别来找阿妈,她没钱!”
“哪能借高利贷呢,你都不知道利息多高!”
“阿妈,我现在是帮你说话,你怎么还向着外人呢?”
“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儿!你以后还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懂吗?我以后能给二姑养老,你能吗?”
“我嫁不嫁人跟你没关系,还有,我今年二十一了,法律上也成年了,你也不比我大多少!至于养老,还有我和我姐,漂亮话谁都会说,你能发誓自己能做到吗?”
“我怎么不能做到!”
“别吵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吵架能解决问题吗?”
这话从母亲嘴里说出来,属实让李盼儿大吃一惊,惊得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姑,我也不想跟她吵,老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这不是被钱逼的吗?二姑!你能忍心看你亲侄子因为凑不齐彩礼娶不到老婆吗?”
“我想想办法吧!”
“二姑,你一定有办法的,我提前给您磕个头,等到结婚的时候,跟我媳妇一起再跟您磕一个正式的!”说着就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准备给李盼儿母亲跪下去。母亲自然不会让他真的跪,赶忙让他起来,还说让他结婚行磕头礼的时候再跪!
李盼儿这下两头不是人了,她就后悔多管闲事,气呼呼的离开了厨房,回到了自己房间。
“也不知道父亲知不知道母亲向娘家人借钱的事情,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要想知道早该知道了,我也不用多此一举去打什么小报告。反正我也不准备从我妈那里得到什么,他们的财产给了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从法律上来说,不管是借,还是赠与,那都是他们的钱,与我无关。”李盼儿虽然这样进行自我安慰,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凭什么呀?那又不是她亲儿子,对他这么好真的值得吗?说是借,不就是给吗?借钱从来不写借条,都是口头承诺,真不还了还不是得认,还真相信他能给她养老?怎么可能呢?我就没听说过侄子给姑姑养老的!”
李盼儿小时候听母亲抱怨的时候说过,母亲是因为大舅要结婚才匆匆嫁过来的,当时她也没有看上父亲,觉得他老实巴交的,一点山东男人的气质都没有。但为了大舅,母亲还是选择了嫁人,嫁过来以后才知道,原来彩礼钱也是借的,于是婚后又跟父亲一起还钱。等到她还完了钱,又怀上了双胞胎,以为自己的日子终于要好转时,命运又给她开了个玩笑——她生了两个女儿,而且后来怀了一个男胎还流产了,从此再也没有怀上过。她在婆家不受待见,只能到娘家抱怨,跟娘家抱团取暖。
以前她还不理解为什么家里攒不下钱,以为真的像母亲所说,家里的人情来往比较重。现在她理解了,人情来往确实重——孝敬老人的钱,借给兄弟的钱,补贴孩子的钱,样样都不少。她突然觉得母亲可怜又可悲,是因为没有儿子才如此贴补娘家的吗?还是因为从小就被教育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可是,自己都过不好又怎么去帮助别人呢?
李盼儿不想做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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