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从人家被罢官之前的从三品算起的话,只是恢复原级别嘛。就算最近一次蔡京被贬官为江宁府的通判,而后又被调回来复相,这也算不得提拔。所以严格说来,真正这样一步登天的,还是他王甫,他王甫是大宋第一人嘛。其实,他是不了解二十年前杨光华的情况,若能清楚,他一定会猛打自己脸的。杨光华当时从一品不品直接一步跃升到了正五品,直升十级;四个月后又从正五品提拔到从一品,又直升七级。也就是说,徽宗在提拔官员上创下的纪录是,不到半年,为一个人连提十七级。王甫对此不了解,所以当他听到杨光华宣读到他的名字时,内心的那个激动,简直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样。可这是在朝堂上,皇上高高坐在上面呢,还有文武百官都看着自己呢。
当然,正因为众文武都看着自己,自己的这种激动这种自豪感,才会像一壶开过了头的水,按都按不住,直往外喷涌。此时他的眼睛瞪的格外大,眼光格外亮,脸色也格外有光彩,两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手心都攥出汗来了。他自己很奇怪,人在紧张或者担心害怕的时候会这样,可自己此时此刻是如此激动高兴,怎么也这样呢?
还有那些为王甫高兴的人,自然是何执中、郑居中、蔡攸等人。所以皇上一离开朝堂,杨光华和蔡京还没有走出朝堂大门呢,蔡攸就已经跑到王甫的跟前,先高高的作一个大揖,唱一个大诺,喊了一声:“恭喜中丞,贺喜中丞!王中丞不得了,一步登天了啊!”
紧接着就是何执中、郑居中,后边则是童贯、梁师成等人也过来恭贺,还有其他平时交往不多、但算得上相识的人也都过来恭贺。王甫只得抱着拳头不断地给人们作揖,口里一直说着“同喜同贺同喜同贺,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直到祝贺的人都陆续离开了朝堂,王甫一个人还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脚下被粘住了一般。最后,还是蔡攸过来,捅了他一拳,说:“走吧,还不快去向皇上谢恩。”
这才真叫一语提醒梦中人呢。王甫听了蔡攸这话,才如梦方醒般,摇了摇头,眨巴眨巴眼,抬腿就往办公大厅跑。蔡攸也紧跟在后面,似乎蔡攸已经成了王甫的跟屁虫一般。其实眼下蔡攸的级别比王甫要高两级呢。但是,正可谓鱼找鱼虾找虾、蝌蚪找蛤蟆。两人往前急急地走着,到了办公大厅门口,王甫就止住了脚步,捂着胸口,看看蔡攸说:“我的个老天,这心怎么老往外蹦啊?这样见皇上怎么行?”
“你就进去吧!”蔡攸说着。往前一推,王甫一个趔趄就冲了进去。
蔡攸的劲太大,加之王甫没有防备,冲进去之后又跑了几步,离着龙案还老远老远,就扑通趴了下去。这时他并没有注意到,杨光华正站在龙案前跟皇上说着话。
皇上听到动静,循声看去,见王甫绊倒以后趴在地上的样子,原本有些不快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不由自主就笑了起来,大声说道:“哟,这是谁呀?哪来一匹大洋马卧在那里啊?”
徽宗这话刚说完,王甫已经使劲举起头来,接上了话茬,说:“皇、皇上,是是,是王大洋马呀!王甫愿当皇上的一匹马,也愿意给皇上当一只看门狗。您看看吧,您的大洋马和看门狗来谢您了。”
徽宗见他趴在地上使劲仰着头的样子,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啊,这洋马这看门狗,还会说话,会说人话呐,嗯,不错,不错,快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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