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御衍的病房。
夏逸飞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谢雨熙坐在床边,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还看到她眼泪掉下来。
他唇角微微勾起,眉宇上扬,缓步走到病床边,定定的看着谢雨熙。
谢雨熙一开始就察觉到夏逸飞进来了,不过她没有理会,她也没能感受到夏逸飞的视线是落在她的身上的。
时间久了,她转过头,看着夏逸飞,“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有个问题很好奇,想问问你。”夏逸飞笑着开口。
他虽然是笑着,可是他的这个笑,是让谢雨熙感觉脊背一凉的,“什么问题……”她将视线挪开,不去看他。
夏逸飞撇了撇唇,“就是好奇,你今天怎么也会在北郊?嗯?”
在夏逸飞的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谢雨熙的心一紧,整个身子都有些僵硬。
她轻轻眨了眨眼,看向病床上的宋御衍,“我……我碰巧的。”
这个解释实在很难令人信服。
夏逸飞笑:“是吗?北郊那边向来人烟稀少,一没有什么娱乐场所,二没有什么景点,而且那些人在的地方,更是偏的很,雨熙啊,我还是很好奇,你那么碰巧,在那做什么?嗯?”
夏逸飞说话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碰巧两个字的音。
谢雨熙的神色很不自然,她抿唇,一时还真想不出理由,索性沉默。
夏逸飞见她这个样子,也没有继续刨根就底的问。
反正……晚些时候,一切都明朗了。
宋御衍一直迟迟未醒。
谢雨熙一直让薛杨帮着看着警局那边的情况。
“怎么样了?那人说了什么没?”谢雨熙紧张的看着薛杨。
她越是这个样子,薛杨越想逗她。
“这么紧张,哎,你当初做这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呢?现在知道紧张了?”
谢雨熙本就紧张的不行,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哪里还有心情听薛杨在这调侃,她脸色阴沉的厉害,“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你别打哈哈了,快点告诉我情况!”
薛杨俯身,双手撑在她轮椅的两侧,“是吗?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那些绑匪会说那些话?谢雨熙,你是共犯,你和以前还真是太不一样了。”
共犯……
谢雨熙讨厌听到这两个词!
她不是共犯!更不是什么犯人!
“你到底说不说?!”
薛杨笑,不跟她贫了,“好,我说,两个人,一个死了,另一个还被关押着,不过目前还什么都不肯说。”
听到薛杨说到这,谢雨熙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薛杨睹见她神色的变化,笑了,“不过,只是目前,我看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说了,毕竟一切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他们绑架,害人,都是面上看的清清楚楚的,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了。”
谢雨熙一听,心中一紧,如果那两个人说了……那她……
她连忙抓住了薛杨的手,“薛杨,你帮我个忙!”
……
顾玖玖睡了一会后,醒来,便再无困意了。
她一颗心都在宋御衍的身上,在夏逸飞他们的搀扶下,她到了宋御衍的病房,守着。
她定定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一想到之前的那一幕幕,他为了不让她受伤害,甘愿承受三刀,为了护着她,被子弹打中,如果不是要保护她,他也不会伤的那么重。
那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久久挥散不去。
“宋御衍,我是玖玖,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快点醒来好不好。”她伸出小手,握住他的手。
顾玖玖就这样一直握着他的手,和他说着话。
就在她自顾自的说着的时候,忽然,她感觉握着的手动了一下,她的话音戛然而止!连忙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只见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宋御衍!”
看见他睁眼的一刹那,她简直高兴的要跳起来了!
宋御衍睁眼的第一件事,亦是找她!
在看见她后,他连忙要坐起身来。
“宋御衍!你先别动!你身上都是伤啊。”她连忙摁住了他,并且喊来了医生护士。
医生护士,还有夏逸飞都赶来了。
医生护士给宋御衍做了些基本的检查,确定没什么事后,才退出了病房。
“你没事……”他的嗓子有些暗哑。
顾玖玖连忙摇头,“我没事,我很好。”
似乎还不放心,宋御衍看了一眼夏逸飞,夏逸飞也点了点头,“嫂子没骗你,嫂子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了。”
宋御衍听后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那两个人呢?”
“一个死了,一个还在警局关着,到现在还什么都不说,不过你放心,他开口认罪是迟早的事,躲不掉的。”夏逸飞说道。
宋御衍轻点了头。
他们当然躲不掉,这笔账,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算了的。
宋御衍新醒了,顾玖玖是一直守着的。
他拉着她的手,她的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如果他没记错,混战中,那一枪,是打在她手上了。
他眼中充满了心疼,抬手握住她的手,“打在这了?”
顾玖玖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已经没事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的,可是宋御衍能想象的到当时的她该有多疼。
平日里打针都怕疼的她,这一枪下去……
他一直将她如珍宝般呵护,何曾想会让她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护士和夏逸飞一起走了进来,护士的手中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的是饭菜。
在护士走到床边的时候,顾玖玖站起身,“我来。”
就在她的手碰触到碗的时候,夏逸飞一个激灵,刚想阻止,可是顾玖玖已经端起那碗了。
但是那碗还没被她端起多高,她只感觉手一阵剧痛,本能的她松开了手,夏逸飞眼疾手快才没让那碗砸了下去。
顾玖玖眉心一皱,她的手,似乎使不出劲了!
她正疑惑的时候,夏逸飞连忙道:“嫂子,你的手毕竟是中了弹了,现在还在恢复期。”
“我自己来吧。”在病床上的宋御衍开了口。
夏逸飞连忙给他支开病床上的桌子,将托盘放了上去。
顾玖玖怔在原地许久,刚才那一瞬间,她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即便是中弹,应该也不至于吧?
直到宋御衍唤她,才将她从思索中拉了回来。
顾玖玖跟着宋御衍一起吃了饭,吃完饭后,宋御衍说道:“你先去休息休息,我和阿逸说说话。”
顾玖玖虽然很想一直陪着他,可是到底也是听话的离开了。
待顾玖玖离开后,病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宋御衍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面色颇为沉重的看着夏逸飞,“她的手,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嫂子的手中枪了,现在还在恢复中。”
宋御衍盯着他,“阿逸,这话你哄哄她可以,还想瞒我?”
夏逸飞的脸色此刻也没好到哪里。
“说。”
夏逸飞知道宋御衍的性子,他若是不说,想来他也有千般种办法让他说的。
“嫂子的手伤……有点严重。”
“有点严重是什么情况?别打马虎眼。”宋御衍沉声说道。
“她的手,使不出劲了,也许会是长久的。”
夏逸飞的话让宋御衍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脸上也覆上了一层冰霜。
手使不出劲……
他沉思了许久,片刻又开了口,“也就是说……”
“是。”
宋御衍的话还没说完,夏逸飞就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嫂子以后恐怕不能拉琴了。”
夏逸飞一直都知道顾玖玖在这方面是很擅长的,所以也明白宋御衍想到了什么。
在他的这话落后,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御衍才缓缓再度开口,“这件事瞒着她,不要和她说起。”
夏逸飞紧抿着唇,他当然知道,可是……
“阿御,这事,只怕瞒不了多久。”
手是顾玖玖自己的,等手伤恢复后,就算别人不说,只怕她自己也是会有所察觉的。
宋御衍掀目望着窗外,“能瞒多久久瞒多久吧。”
夏逸飞只能点了点头。
……
宋御衍清醒了,警局的人也来了一趟,给他和顾玖玖都做了一通笔录。
那个为首的男人死了。
“宋御衍,那些人和你们到底有什么仇啊?”
她对这其中的事情始终是懵懵懂懂的。
宋御衍闻言,望向她,“那些人没和你说?”
顾玖玖摇了摇头,“没有。”
听到这,宋御衍倒是松了一口气。
原以为她会知晓了一切,还好……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那段过去,是他最不愿提起,也是他最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见他发呆,顾玖玖伸出小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宋御衍,你怎么了?”
宋御衍回过神来,看着她,“没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夏逸飞走了进来,“嫂子,你朋友醒了。”
“珍贞!”
顾玖玖一听连忙站起了身,“我去看看她!”
这件事珍贞是最最无辜的受害者。
“嫂子,你朋友的情绪有点激动。”夏逸飞好心的提醒着。
顾玖玖一怔,随即紧抿着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顾玖玖来到余珍贞所在的病房的时候,就看见护士在清理着地上的碎片。
她朝护士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只见余珍贞脸色苍白的半靠在床上。
她这个样子让顾玖玖看着心疼极了。
顾玖玖犹记得珍贞中枪的那一刻。
如果说那些人抓她是为了对付宋御衍,那珍贞,就是最无辜被牵连的了。
“珍贞。”
余珍贞微微抬眸,看着她。
她的眼神空洞无比。
余珍贞一句话也没有说,房间的气氛有些压抑。
原本顾玖玖想要安慰她的话语,也哽在了喉间。
这个时候,看着珍贞这个样子,她只觉得,一切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对不起。”
安慰的话变成了道歉。
余珍贞定定的看着顾玖玖,唇角一动,“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顾玖玖紧抿着唇,“这次的事情,珍贞你是无辜被牵连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如果不是珍贞凑巧和她在一起,她也不至于……
余珍贞的唇角扬的更高,轻声开口,“是啊……我是无辜被牵连的,最无辜的那个……”
她的话语里听着有着自嘲的意思。
这让顾玖玖更不好受了。
“从我出生开始,我就是最无辜的,可是偏偏,我最无辜,但是什么事都要落在我身上!”
“珍贞……”顾玖玖听着她的话心里难受极了。
“明明是我爸欠的债,可是偏偏要我来还,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帮他还债,尽一个女儿的义务,可是换来的是什么,是被人强、暴!现在……我依旧什么都没做,可是……”她边说着,边冷笑出声。
她脸上挂着的尽是自嘲的笑容,话语亦都是自嘲。
“珍贞……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余珍贞闭了闭眼,笑的眼泪都下来了,“不要和我说什么对不起了,对不起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见她情绪太激动,顾玖玖连忙安抚着:“珍贞,你才刚做完手术,别太激动,小心扯到了伤口。”
“别太激动?!”余珍贞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能不激动!你知不知道,我挨得那一枪有多疼!”
“我……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平白无故被绑,平白无故挨了一枪,你知道这一枪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么?!你知不知道我再也没有办法生育了!”
余珍贞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顾玖玖在听到她最后的那句话的时候,也是一愣……
没有办法生育了……
“珍贞……”
“我的生活本来已经够糟糕了,好不容易有了点回好的情况,可是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要白白挨了这一枪?!还再也没法生育了!我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这笔账我该向谁讨去!”余珍贞双手紧紧抓着顾玖玖的胳膊,不断的摇晃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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