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那女的朝我一笑,我这脑子一下子就断篇儿了,这之后的事情我可就都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做了个梦,梦见我跟……跟那个……许雪仪在一起,后来又人使劲喊我,我就醒了,却发现他娘的搂着个怪物。”
老鬼此时一边儿听陈东讲述经过,一边儿又看了看房子上悬挂着的那几具怪异的尸体,问陈东说:“你过来看看,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陈东走到了那四具尸体跟前,用手电照了照,惊道:“哎呦!这他妈是我哥哥啊!怎么……怎么成这模样了!”
他跟陈强为了争夺家产,斗的是你死我活,但是毕竟还是一奶同胞,当初的关系也还算相亲相爱,如今看见兄长惨死在这儿,难免就有三分悲伤。老鬼看了看那四具尸体的面目,转身便走到了那具被群鼠啃噬成一堆森森白骨的老妇人跟前,俯身就从地上捡起了一物,却是那老太太的一条臂膀。
老鬼托着这东西,回头对我说道:“我没猜错,方才这老妖婆口口声声说在哪里见过我,我便知道这女人就是当年小玉的那个姑妈。你看看这只胳膊,当年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她这胳膊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可长可短还十分灵巧。”说完,便将一条黑乎乎的、枯木一般的东西递给了我。
我托起来这截儿断臂看了看,发现不管是外型还是触感,都跟这饕餮树的藤蔓很是相似。老鬼问我道:“也怪了,这些老鼠连那铜皮铁骨的僵尸都啃成了骨架子,这条手臂却动都没动。”
我点点头,举起那条胳膊凑近了鼻子闻了闻,略微有一股淡淡的酸味儿,有点像是乳胶的气味儿,我对老鬼说道:“这个倒是很好解释,这老妖妇在这怪手上喂过毒药,那些老鼠灵敏异常,知道这东西吃不得。”
本来,我见这怪手来路不明,又兼上面有毒,顺手便想扔掉,忽然间脑子里想起来魏九曾经对我说道我此行将有奇遇,连他的那条断手都要着落在我身上,莫非这断臂可为魏九之用?
想到了这里便没有将它扔弃,顺手把陈东那件撕扯破了的外套要了过来,将断臂包裹进去,揣进了战术背囊里面。
陈东此时想将兄长陈强的尸体取下来,我劝他道:“这老妖妇是滇密传人,行事诡异妖邪,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这尸体上下蛊放毒,再说咱们仨身上还有要事,抬着这么个尸首实在不方便,要我说……干脆还是一把火连这房子带他们的尸首全都火化了吧。”
我这一提议放火烧屋,陈东忙说道:“烧了这里不打紧,不过咱们得先搜一搜,看看许雪仪在不在这院子里。”
三人走出了这座饕餮树建造而成的凶宅,想去其他的房间找一找,希望能找到许雪仪。不成想,这刚一迈步出来,便看见院子正中横着一个人,这人全身赤裸的仰面躺在地上,看模样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依稀非常像我跟老鬼半路上撞见的那群送阴婚的队伍中被捆了的新郎子,他此时紧闭了双眼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陈东这时候站在我身后看了一眼那男人,低声惊道:“哎哟,这不是我派去卧底的大德子吗!”说完便走过去俯身去探那人的鼻息。
我提醒他道:“你小心,滇密的人擅长下毒放蛊,你别着了道儿。”
陈东探出这人尚有一丝呼吸,又摸了摸胸口也还有体温,便说道:“三爷,我这哥们儿还活着,你们赶快来搭把手。”
我和老鬼走到那人近前,摸了摸果然还有气息,我便问陈东道:“你那车没有开过来吧,咱们也不能扛着这么大个一活人走啊,他妈的老金要是在就好了,门口停着你哥的那几辆车,老金手拿把攥的就能弄走。”
话音方落,忽然就从房上对着我们飞落下一团黑乎乎的事物,黑夜间光线不明也不敢伸手去接,只得等那团东西落了地才用手电去照看,原来是衣物。我连忙又举起了手电朝房顶照了过去,这一看不禁心中就是一跳,只见房顶上蹲坐了一只狐狸,全身赤红,口中还衔着那只黑色的怪鸡,正睁了一对烁烁放光的双目凝视着我们。
见到这只赤狐,我心下便已经了然,这一次却又是那狐狸小红帮了我们,虽然具体细节还不清楚,不过刚才门外曾经闪过一个女子,她过去之后那黑鸡便惊惧不已,陈东所中的邪术也旋即破解,看来那个女人定是赤狐所化的小红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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