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太慢了…”身后传来路小三的喃喃之声。
“爷大哥,你很着急吗?”
“能节省点时间,那总是好的。”
长安转过头,见路小三正仰面躺在船板,对四周的西湖美景很是不屑,只是怔怔地瞧着手里的银铃。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温萤时,所用的摇铃。
见状,长安忍不住问:“爷大哥,你已经照着温姑娘的药方,取到药了吗?”
“已…已经服过了…”
说完,路小三便摇了摇手里的铃铛。
“叮铃铃…”清脆的声响起,可那个女孩却不会再出现了。
但路小三还是忍着病痛,起身四处张望。
万一呢?万一她根本就没走呢?万一他在死之前还能见她最后一面呢。
很多的痛苦,都是因为期待太多而产生的。
所以当他躺回去时,眼神已空洞黯淡,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悲切。
长安看着心急,于是安慰:“嘿嘿,爷大哥,等到了水心阁,我们就能吃到江南最棒的美食,品到最名贵的酒啦!这些可都是你最喜欢的啊,你饿了那么久一定会很开心吧。”
路小三掩住眼睛,颤声道:“可…可我现在,只想吃些白粥和面饼…”
长安微微一惊,“饼和粥,爷大哥不是最讨厌这些了吗?”
路小三没答,可那划船的船夫却道:“和尚不吃些白粥面饼,那吃什么?”
路小三沉默不语。将死之际他脑海里全是温萤,和她为自己做得面饼和白粥。
长安却没好气地答道:“师傅,先不谈这些,您能不能划得快一点?”
“哼,除了老头子这一家,你看还有谁肯载你们?你们竟然还给老头子我挑三拣四的。”船夫道。
“是因为其他船夫受不了我们身上的气味吗?”长安疑问。
“嘿,为了钱财,这些苦我们还是吃得了的。”船夫答道。
那船夫又长叹一口气,“主要还是因为这湖底下的妖怪…”
“妖怪!”长安一惊。
路小三却仍旧呆呆瞧着手里的银铃,以往这时候他可是比谁都要激动的。
那船夫接着道:“每到凌晨,钱塘城都会发生剧烈的地震,而震源就来自这西湖水怪的咆哮。”
“那…那我怎么没听别人说过?”长安疑问。
船夫叹了一口气,“好像从我爷爷记事开始,这钱塘就已经是每晚都在地震了,没有人知道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是说,住在钱塘的人,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长安道。
“是啊,这么多年来,日日夜夜从未间断。可偏偏就在昨晚…”
长安笑了笑,“昨晚,你们都睡得很香吧。”
“昨晚应该是没有哪个钱塘人能睡得着的。”船夫幽幽说道。
长安点了点头,“确实啊,对于人们来说:突发的反常之事,远比湖底下的水怪来得可怕…”
长安又面向路小三,“爷大哥,你的佛珠可有异样。”
“佛珠…我并不知道佛珠现在在哪?”路小三看着银铃有气无力地说着。
闻言以后,本来还算冷静的长安就变得有些慌了。
他问那船夫,“那…那你知不知道,这水怪为什么会突然…?”
船夫笑道:“应该是因为开元武会的举办吧。有些大人物来了,刚好起到了镇压水怪的作用。”
“你…你确定?”长安将信将疑。
“并不确定…”
“那你还…?”
“嘿嘿,富贵险中求…”
“轰隆!”突地一下,巨震从湖底荡来。
湖水翻涌而起,船支瞬间变得粉碎。
就在长安要被卷得天旋地转之际,模糊中看到路小三奋力来到自己面前。
跟着就有一股力量将自己送到空中去。
他感觉自己被空中的什么东西接住,接着放眼看去:见船碎的地方已成一道无尽的白色漩涡,路小三和船都已没了踪影。
一股极大的腥臭味,猛地掩盖住他身边的清香。
待那女孩抱着他跃至空中时,他才看到整个西湖已成白色,正好映浮着一张庄严又狰狞的玉龙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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